镀金年代

镀金年代<br>====

原创 段小张 段小张 [段小张说](javascript:voi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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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朋友圈比较喜欢怀旧。某厂的工程师同学发了张“命令与征服 4K rebuild”即将上线的消息，一下炸出了很多例如“地震车偷主机”等暴露年龄的讨论。另一个同学群里，某人生日祝福之后又有人晒出了2年前荒岛生存的照片，原本“脚本化”的祝福顿时有了活力。田间的徒步，无人机的合影，篝火边的烤土豆，都很熟悉，似乎又隔着些什么。

我想隔着的应该不只有口罩。

带上口罩的这几个月，生活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变化。一方面线上世界里各种突如其来新闻像一次次的“余震”，不断刷新我们所谓的认识：统计数字的上升，某位作家日记的争论（她到底写了点啥），金发总统出人意料的言论... 另一方面，线下生活久违的“静谧”又隐约透露着陌生和不适：不用排队的餐馆，雨后真正“清静”的颐和园，隔位就坐带口罩开会的办公室... 就在这火热的比特世界与冷清的分子世界之间撕扯，纠缠，挨过了整个春天。

就在昨天，首都终于解禁了，朝阳也顺利回归到低风险地区。陡增的机票搜索量背后是多少颗期盼归乡探亲，远行撒野的心。相信很快会迎来彻底摘下口罩的那一天，问题是，之前那种“从前快”的日子，还回的去么？

记得在飞机上看过一部讲德州石油开采的故事片，“The Iron Orchard”, 虽然故事非常老套，但男主人翁志得意满开着崭新凯迪拉克丈量自己油田的镜头仍然令人血脉喷张，印象深刻。

段郎有幸在13年参与到VC行业，也见证了一点移动互联网浪潮的尾巴。虽然彼时百团大战已过，粗粮家已凭借2款手机创造奇迹，但后续仍有红包大战，单车大战，乃至老罗创业，无人零售的盛景。身为“撒币浪潮”中的一份子，段郎也曾一个下午签下两份TS，或是陪着ACCA毕业的设计师同学挨个走访深圳的山寨厂商。如今，曾经“天生骄傲”的老罗在直播间向观众鞠躬，仿佛树立的时代路牌，提示着回不去的镀金时代。

有位作家说，每张照片都是一种悼念。上一代人经历过食不果腹的三年，见证了改革开放，经历过下岗浪潮，也参与了世界经济历史上绝无仅有的40年增长。而85后的我们，或许注定在毕业后看到数轮大水漫灌（以及随之上涨的房价），又在今年见证首次经济的负增长。而在负增长的背后，或许更为深刻，影响更深远的是预期：原来工资并不总是准时到账，房价并非只涨不跌，电影并不总能准时上映，创业并不都是高歌猛进，“通向财富自由之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顺。

三浦展认为日本在1975年石油危机之后，进入到了“第三消费时代”，从美式消费倾向（追求奢侈品，私家车，大就是美）逐步演变为欧式消费倾向（个性化和差异化的消费），最后逐步过渡到去品牌化。遥想段郎14年刚开始玩越野跑时，装备也必须是萨洛蒙/始祖鸟，疫情期间在院子里跑步，发现小米有品上79块的运动装其实用起来也是杠杠的。

我们没有水晶球，无法预测何时能彻底摘掉口罩，也不知这一波密集的改革/新基建将把我们带向何方。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种“确（mang）定（mu）的乐观” 已经一去不返，虽然这种感觉像是学生时代的恋情——单纯、美好。取而代之的或许是“思（jiu）考（jie）后的坚定”，它是中年人经历生活毒打后的坚持，是面对未知权衡风险后的选择，是泡上枸杞认真加班的淡定。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都凭借经济这把利器一路走来，任何事情都以经济价值来判断，否则无法理解，无法满足。但最近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征兆……因为美的东西本身就是美的，所以牺牲一些经济价值和经济效益也无妨，这种纯朴的感受在每个人的心中，在社会上生根发芽。只有经济的繁荣无法实现人人富裕，现实生活的实际感受激发了人们的觉醒。』

镀金年代之后，初觉很丧，其实也很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