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文章

未标日期 · vc_methodology / startup_fundraising / vr_ar_metaverse

家庭作业:我的投资方法论

混沌的第一次课后作业是『基于多元思维模型,推到第一性原理和投资的方法论』。不仅要求在7周内完成,还要在第二次课程上做15min演讲和团队互评。

段小张 2194 字

在小说阅读器中沉浸阅读

混沌的第一次课后作业是『基于多元思维模型,推到第一性原理和投资的方法论』。不仅要求在7周内完成,还要在第二次课程上做15min演讲和团队互评。

图片

毫无疑问,看到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的内心是崩溃的。一方面,要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建立自己的『投资理论体系』(感觉四年都没建立),而且要大言不惭的在N多前辈面前讲15分钟,压力实在太大。还好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鉴于明天就要交稿,先试着把临阵磨枪的一点结果写下来,和各位看官们探讨。

图片

我认为这个题目很难,主要难在『破题』。首先,究竟什么是『第一性原理』(First Principles)?在Wikipedia中给的解释是『A first principle is a basic, foundational, self-evident proposition or assumption that cannot be deduced from any other proposition or assumption.』基本可以理解为几何学中的『公理』(Axiom),或者物理学中不基于经验参数的『从头计算』(ab initio)。But,理解了这个定义无济于事,因为投资本身过于复杂,单一的假设(市场有效性,人是非理性的,etc.)很难推导出有意义的投资体系。

图片

再来看教授给出的例子:

1\. 牛顿的第一性原理是『万有引力』,基石假设是『引力』和『惯性』两个概念,方法论是『机械论』;

2\. 熊彼特的第一性原理是『创新』,基石假设是『动态经济』和『企业家要素』,方法论是『创造性破坏』;

3\. 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是『物理学思维』,基石假设是『非连续性』和『科技』,方法论是从头计算;

4\. 达尔文的第一性原理是『自然选择』,基石假设是『遗传变异』和『生存竞争』,方法论是自组织;

图片

不需要更多的例子了,运用一点归纳法,可以看到以上的第一性原理只是某个理论体系的名字,而理论体系的核心由两部分构成:基石假设和方法论。我认为方法论是对某类事物运营规律的抽象建模(黄晓杰的例子,信息传播的基本模型包括『信息——媒介——受众』)——就像汽车的发动机;基石假设可以体现了模型运用者对事物的洞察(黄晓杰:VR需要从极客扩展到早期早期大众)——为发动机提供了燃料。再举一例,芒格将投资比为赛马场的下注(动态博弈过程),而多学科的公理体系则为他参与博弈提供了诸多视角和领先优势(edge)。

图片

一个基石假设:幂次定律(the Power Law)

回到教授的题目,如果要在投资这件事上应用『第一性原理』,我认为也应当首先对投资(早期一级市场投资)进行抽象建模,然后找到自己的基石假设。

Wikipedia对投资的定义是『To invest is to allocate resource, in the expectation of some benefit in the future』。其关键在于『Expectation』,即对一个项目/公司未来的预期。

道行甚浅的段郎,很难讲对某家公司的看法有什么独到之处,回看之前的项目和会议纪要,甚至大多数时候的看法都是片面,不得要领的。如果硬要找一条关于投资的基本观点,那就是我深切感受到了幂次定律的作用。

图片

首先是LP历史数据带来的洞察。之前总听说VC回报来自少数几个头部项目,去年硅谷团建时有幸和某知名FOF做了交流,从这家美国FOF过去30年(1985-2015)的大数据来看,3%的项目贡献了恰好50%的总回报,而58%的项目是亏损的,只贡献了3%的回报。换成绝对金额,头部6.5亿美元的投资带来了660亿的汇报(>25x),而230亿的投资只有37亿的『残值』,恰似两道完美的双曲线,可谓触目惊心。

图片

虽说是LP给的『大数据』,但段郎仍然觉得隔了一层(终究还是感性动物)。过去几年有幸近距离观察了头条,快手,OFO等几个热门项目,也错过了像喜马拉雅,途虎,VIPKID等项目。毫无例外的是每轮都觉得很贵,但每次Review时更加痛心疾首。

从我自己深度参与过的项目中反思,更是真切。我们在14年时反复看了所有菜谱类的应用,下厨房聊了3次,和Tony也挺投缘。后来种种原因还是投了另一家当时增速很快的同类项目。今天看来,Power Law还是非常残酷的。当然也有正面的例子,包括Ninebot(后来收购了美国Segway),华米(小米手环,目前全球出货量第一)等,不再展开。

图片

我认为幂次定律(马太效应)背后的逻辑在于:

1\. 多种原因带来的正反馈/负反馈:领先的企业会在用户本身(快手),人才(华米),市场(喜马拉雅),资本(蔚来汽车),社会影响力(OFO),政策等多个纬度形成循环,通常不易打破

2\. 互联网/新媒体的渗透,会把幂次定律带到更深的社会层面:例如我们看到的工业自动化检测,细分的消费品品类等,看起来很『传统』的行业,都会被互联网+资本改造,产生强者愈强的『幂次定律』效应

图片

一个方法论:贝叶斯过滤器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在早期『识别』出头部的项目呢?说实话,回顾13-14年的项目纪要,喜马拉雅,途虎,富途,下厨房等在各自领域中,和竞品比较并没有数量级上的差异。我个人的主要失误,一方面,优质项目来的时候没有识别出来(有眼不识泰山);另一方面,在『长尾』的公司上花了太多的时间(一叶障目)。

图片

我认为,『投资决策』这个节点,其实是个模式识别的过程,或者说是投资经理扮演的是『人肉筛选器』。Paul Graham在12年写过一篇『A Plan For Spam』,讨论了如何用贝叶斯方法来筛选垃圾邮件(Spam)。与此类似,我们尝试把整个投资思考过程抽象化,假设:

  • W:代表观察项目得到的信息/特征;
  • S:代表没有价值的没有价值的长尾项目(Spam);
  • H:代表有价值的项目

套用一下条件概率的公式:

图片

P(S|W)代表当前观察到的项目是长尾项目(Spam)的概率。它取决于:

  • P(S):所有看过的项目中,长尾项目(Spam)的比例。如果整体项目质量不高,新来的这个项目大概率仍然是Spam;
  • P(W|S):在低质量项目中,出现某个特征的概率。就像垃圾邮件中经常出现『Discount』,『Sex』这样的热词,长尾项目也会高频出现『风口』,『跟投已确定』,『连续创业者』等特征;
  • P(W|H): 在高质量项目中,出现某个特征的概率。靠谱的项目也有一些特征,例如创始人是行业大咖,清晰的成本结构展示,或明确的技术细节讨论;
图片

我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快速复盘了一遍自己过去4年多看过的1255家公司。有几点启发:

1\. 高估了整体项目质量:按照相对宽松的标准,当时决定跟进的有210家(16.7%),事后发现有价值应当花时间的有73家(5.8%)。这意味着我应当用3倍的时间去研究头部的项目,或者将跟进的标准再提高3倍;

2\. 高质量项目的特征:在73家事后认为真的有价值的公司中,48家的创始人是相关领域10年以上经验的老司机(65.7%);

3\. 值得花时间的领域:18个估值最高的项目中,出现在消费电子和技术领域的有10个(56%);

4\. 核心在于项目来源的质量:当特征概率不是很高的时候(例如P(W|S)=70%),P(S|W)和P(S)是非常接近的。也就是说,新项目是好项目的概率,和看到的特征关系不大,和整体项目质量关系很大;

总结:

幂次定律无处不在(流星的体积,数据封包的大小,人口密度等),但它本身是反人性的,也和多数人的价值观(公平正义,平均主义)相冲突,因此从心底接受它是困难的。万维刚老师说,人的一生只应该做两件事:1)顺应古老的基因,尽量长的高颜值;2)顺应幂次定律,尽量擅长某件事。第一点受之父母,唯有坦然接受,就从第二点做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