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科技投资的新思考

消费科技投资的新思考<br>==========

原创 段小张 段小张 [段小张说](javascript:voi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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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和几位业内同学聊起新一波的消费科技产品，大家谈到的当然是一个字“难”：融资难，增长难，退出更难。虽说当前经济度普遍不高，但消费科技公司一方面背负着所有“硬科技”研发周期长，迭代速度慢（和软件比），前期投入大的特征，另一方面一般又沾不上“专精特新”和“卡脖子”的政策红利。从退出角度，路边社也说需要接近一个小目标的合规利润，门槛越来越高。

段郎从13年以来，一直专注于科技消费领域，经历过“智能硬件/开源硬件/智能家居/AR VR”的系列风口，也分析过“科技消费品的投资逻辑”。之前总结过“需求下限和技术上限”之间的关系，但回答“科技消费的壁垒在哪里”，以及“什么样的项目值得投”这两个核心问题。结合Peter Thiel在一次演讲中提到的概念，我觉得值得再做一次深入的探讨。

1、复杂性的协调（Complex Coordination）

Peter Thiel在2013年的演讲中曾提到过“复杂性的协调”（Complex Coordination）也是一种创新范式。这段话讲得非常赞，创业的同学完全可以背下来，用来回答“你们有什么核心壁垒”这样的投资人提问：

“We occasionally have a modality of innovation where you have a big brilliant breakthrough like maybe Bitcoin, where someone worked on it in a closet for 10 years and then released this amazing discovery to the world. But I think there's another modality of innovation that's very underrated, which I describe as complex coordination. Where you just take a lot of different pieces and the innovation is to combine them in a new way.”

与此同时，经验老道的Peter也指出硬件产品复杂性协调之难，难在资金消耗量大（新能源车需要百亿，其实户外割草机也需要过亿的投入），融资困难，做出来之后也容易被轻视。

“So if you ask what is new about SpaceX rockets or Tesla cars, you know all the components already existed at least in the initial designs. And the critical thing was to pull them all together in a new form. This sort of vertical integration is capital intensive, which is why it's quite hard to get financed, but it's done very little. And once it's done, it's something that tends to get underrated. ”

当然，从iPhone到Tesla的新车再到SpaceX的火箭，Peter认为均属于复杂性协调的创新产品之列。神奇之处在于，复杂性的协调并没有“发明”任何新的东西，仅仅通过将不同“零件”放在正确的位置，就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全新产品。

“I think Apple's iPhone, the first smartphone that really worked, is another example of complex coordination. And it was that you could do something incredible not by inventing any specific new things, but by bringing all the pieces together in just the right way. And that's what the iPhone represented, that's what Tesla represents with cars, or SpaceX with rockets.”

2、“卷”与创业复杂度的上升

我认为接近10年的产业升级，创业人群自身的迭代发展，其中最大的变化是“产品复杂度”的不断提升。从2014年的手环，到2016年的扫地机，再到2022年的割草机，乃至今年发布的通用机器人/无人船。零部件数量，代码数量，系统复杂度都在肉眼可见地大幅提升。

当我们抱怨市场很“卷”时，通常是落在了投入和复杂度都不高的“效率象限”。随着时代的演进，原先的“创新产品”会逐渐被“华强北+工厂”的白牌产品所覆盖，从而进入低毛利拼效率的死亡谷（当然对消费者而言是个好事）。

消费科技投资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判断“死亡谷”扩张的速度，换言之某个细分领域“卷”的程度。例如云鲸产品在2019年发布时，多数投资人认为门槛不高，但实际上竞品在2年后才上市，给了公司长达2年的快速发展窗口期。反之，多数“机电算软”只占1-2项的产品，华强北通常不到半年也能拿出80分的样品（降低了投资价值）。

3、复杂度和研发投入的关系

根据段郎对不同科技树的粗浅理解，研发投入（以资金计量）和项目复杂度（参与研发人数计量）通常是正相关的。但有些项目明显更为资金密集（涉及到关键设备采购，昂贵的实验测试），例如新药研发，大模型训练。有些更加智力密集（大量代码开发，物理实验较少），例如游戏的开发。而消费科技正好处在两者中间，需要在资金投入和人员投入上取得平衡。

对于复杂度较高，但资金投入相对少的“象限2”，例如需要协调“泵+阀+刀盘”开发的半自动咖啡机，或者面向海外极客玩家的小众工具。这类项目很适合发烧的“天才少年”+ Family&Friends作为天使投资。

相反的，对于资金要求很高，专业性很强（但人数不见得多）的“象限3”，例如新药开发，商业航天里的运载火箭，或是需要巨大算力支持的大模型开发，则更加适合专业背景很强的创始人和产业资金的支持。

最后，对于既需要一定量的资金投入（通常在500万美元以上），产品又有较高的复杂度（体现在量产前至少需要30人团队）的“象限4”，则相对适合有行业经验的老炮进行跨学科多领域协调，并由传统意义上的“财务VC”进行投资。当然，能够看懂并出手支持这类项目的投资人，通常也是行业老炮，能够提供一定程度的智力和资源支持。

4、高复杂度产品的选择

对于没有独特产业资源（背靠互联网大厂/主机厂/医院），口袋又不足够深的小机构，在产品复杂度越来越高的今天，如何选择合适的产品（创业项目），确实值得深入思考。一方面硬件产品“首战即决战”，容错率比较低；另一方面消费科技创新层出不穷，公司成长很快，赛道不容错过。

延续此前的分析框架，我觉得早期团队可以从复杂度高，但投入有限的小产品切入（通常体现在跨学科，有数据积累，或需要行业认知），形成一定现金流之后再逐步扩展到大产品上。

例如，先做机器人核心关节，再拓展到灵巧手/底盘，最后再做整机。再例如，先做磨豆机，手压咖啡机，最后再做全自动咖啡机。亦或者，先做水上推进器，在积累船舶三电的基础上，再扩展电动游艇/电动帆船。

但在高复杂度的领域中，足够高的行业积累/认知是必要条件。从这个角度讲，从小就痴迷于某项爱好，不断深耕一个领域的“年轻专家”，才是我们的目标客户，也是这个时代的宝贵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