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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硬件创新的浪潮
写在前面：最近和Will聊天，一顿海鲜砂锅粥的时间回顾了过去硬件的投资历程，以及一些观察。不知不觉，2013至今一级市场的硬件投资已逾10年了，或许也应当做一个系统的复盘和总结。一方面增进对当前产业现状的认识，也有助于看清未来的路。
第三次硬件创新的浪潮<br>==========
原创 段小张 段小张 [段小张说](javascript:voi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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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最近和Will聊天，一顿海鲜砂锅粥的时间回顾了过去硬件的投资历程，以及一些观察。不知不觉，2013至今一级市场的硬件投资已逾10年了，或许也应当做一个系统的复盘和总结。一方面增进对当前产业现状的认识，也有助于看清未来的路。
在复盘段郎投资过的项目时，偶然发现业绩表现很好的头部项目都出现在2014年，不早也不晚。既包括后来在A股上市，至今业绩仍很突出的石头、九号，也包括美股上市的华米，云米等。
用马后炮的角度来看，14年之后如果躺平，其实投资业绩也不会差多少。这促使段郎思考，是不是硬件创新是有明显的周期的，无论投资/创业都需要抓住历史的关键时刻？
1、硬件创新的三个周期
回顾过去近12年的硬件创业历程，大致可以划分成三段清晰的创业浪潮。
第一波起始于2012年，随着开源硬件/创客概念传入国内，越来越多的创业者开始关注到硬件领域。还记得在炎热的2014年夏天，第一次参加深圳的Maker Faire 就看到茫茫多的小朋友在摆弄自制的机器人，深刻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活力。
段郎就曾在2013年展会上偶然撞到了华恒电子的“智器”Z Watch 智能电子手表（虽然今天看起来非常的华强北），但在十年前还是集成度非常高的科技产品。也是这款手表促成了华米的成立，乃至后续小米手环的爆火，以及纽交所的上市敲钟。
同期有很多“简单粗暴”的创新，例如拉不断的“凯夫拉”耳机线，或是致敬苹果电脑外壳的性价比Power Bank（乃至配套的乳胶保护套）。但在智能机渗透率快速上升的时期，简单纯粹往往意味着信息传递的高效率，几款配件类产品均取得了千万级的出货量，与之配套的万魔和紫米也获得了高额的融资。
看似简单的产品背后，其实是深度的供应链整合，而创业公司的早期供应链，往往也没有果链的规范和高大上。段郎有幸找到了几张早期QCY代工厂（和乐电子）的照片，在2014年天朗气清的东莞道窖镇上，坐落着一排排产线工人的宿舍和厂房，至今还记得码得整整齐齐的工人水杯和饭缸。吃水不忘挖井人，硬件（和软件相比）始终是个劳动力密集的辛苦行业，其中很多逻辑也是由最不起眼的供应链决定的。
这一大波硬件创新，个人以为在2020年石头（688169）和九号（689009）陆续上市为标志正式结束。面向国内消费电子市场，以产品改良和供应链优化为核心打法的机会，被超过100家小米生态链企业牢牢把守。当然也有后来者如莱芬在局部实现了突破。但终究赢得辛苦，“用小米的方式打败小米”，毛利必定不会很高。
第二波硬件创新浪潮起始于2019年，正浩Ecoflow的Delta户外电源获得了近300万美金的众筹业绩，也吹响了新一波“品牌出海”的号角。一大波做过出海硬件产品，产品复杂度更高（参考 消费科技的新思考），单价和利润也更高的硬件创业公司正式出道。
与此前面向国内市场的“人-车-家”场景的产品不同，第二波出海智能产品瞄准了多数国内创业者并不熟悉的户外（电源、露营车、户外空调），庭院（割草机、泳池清洁、喂鸟、烧烤），创客工具（3D打印、吸塑、焊接、激光雕刻），乃至房车、游艇、个人飞行器（Personal Aircraft）等大件产品。
在技术没有代差时，比拼的就是产品经理对场景的深刻认识（有没有惊喜），以及最终交付产品的完成度（有没有惊吓）。例如，在众多割草机中，能否将雨天的草也割得整齐？在异形的泳池里，能否完成水线的自动清洗？在户外烧烤炉中，牛排如何烤出果木的香气？
此前段郎以为，需要长期的海外生活经验，才能形成深刻的场景和需求洞察，进而做出惊艳的产品，一鸣惊人。然而，这一波出海产品浪潮的创始人背景各异（e.g. 正浩是电池技术背景，星迈是供应链出身，松灵则是毕业直接创业）。多数也是通过创业后的密集调研（某种形式的刻意练习）和反复的产品测试打磨，逐渐将产品完善。
第三波“AI硬件”潜伏了许久，随着2023年底 AI Pin 视频的爆火，成功破圈（当然毫无AI概念的硬件仍在默默赚钱）。事实上，起了大早拿了一手好牌的Humane，以及赚足流量和预定款的Rabbit，由于Overpromise + under deliver，对行业而言未必是好事。类似于Gartner曲线跳过了第一阶段，快进到了Hype之后的下降通道，伴随而来的是消费者广泛的失望和质疑。
好在后续垂直领域的几款产品（自动伴奏的Liberlive，视频眼镜的Rayban，办公场景的 Plaud，儿童陪伴 Bubblepal等），相对成功地平衡了AI技术的上限和需求下限，行业初期又重现了一片曙光。
2、周期背后的明线与暗线
这么明显的周期，究竟是由什么推动的呢？一个摆在台面上的解释，当然是钱。美国从2012-2014启动了第三轮量化宽松（QE3），叠加独角兽的造富效应，更多的风险投资开始进入中国。从顺为一期的2.25亿美元，到14年Fund II 5亿美元，再到17年期间的10亿美元（5亿Venture + 5亿 Growth），同期VC的资金体量几乎都是倍增式上升。
普通民众在滴滴快的的补贴大战中，感受到了风投的人傻钱多。事实上，在每款感动人心（不赚钱）的硬件产品背后，也有VC资金的推动（眼泪）。
2020年全球疫情后，美国更是开始直升机撒钱（每个人600-1200美元不等），央行资产负债表总体从4万亿提高到9万亿（面向民众，企业和金融机构），翻了一倍不止。宅经济推动下的各类产品销售实现了一波量价齐升（Peloton销售从18亿提高到40亿美元），同时各类资产估值也快速上涨（Peloton市值从80亿暴涨到500亿）。一时间，无论是软硬结合的Peloton/Roku，家庭清洁的云鲸/追觅，AR/VR领域的Rokid/Xreal，均获得了今天难以想象的估值和资金注入。
资金流向是条明线，背后消费者时间的变化则是暗线。毕竟，智能硬件产品最终是面向消费者的，而最终形成购买的要素，一方面需要钱，另一方面也需要时间。在2014-2019，2019-2021这两波浪潮背后，消费者时间分配的变化，实际上更耐人寻味。
2013-2019恰好是智能手机渗透率激增的年代，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在2013年和2014年分别站上了3亿部和4亿部的两个大台阶，渗透率（从50%到90%）和平均用户时长（全球1.7h提升到3.9h，东亚更高）。更高的在线时长明显拉动了电商的销售（3C重要渠道），以及智能化产品的传播（优秀产品的口碑传播，各大厂商的新品发布）。
疫情期间的居家办公，则释放了大量消费者时间（通勤+办公室工作时长），创造了宅家办公（各种桌面搭配），庭院（折腾花鸟虫鱼，泳池草坪），户外（极限运动和露营）乃至车库DIY（3D打印/切割/夹具）等新需求。这里一方面是原有产品的升级（有线变无线，传统到电动和智能化），另一方面是需求总量的扩张（Kickstarter的支持人数从疫情前15 million 增长到19 million）。
今天想来，消费者有钱又有闲的两年，确实是toC创业的黄金年代。
3、这次有什么不同
时间来到2024年底，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资金面刺骨的寒意，毫无疑问明面上的推动力是不存在了（甚至tailwind变成headwind）。段郎也没有水晶球，无法在今时今日清晰地描绘“路在何方”（真看清了就跳下去做）。但能够看清的是，第三轮浪潮与此前有哪些不同。
首先，今天的硬件创业的难度陡增。无论是大巨头（苹果/华为/小米），还是小巨头（石头/追觅/Anker/DJI），乃至融了足够钱的新一代创业者，都在快速进化。无论从消费者和新机会洞察，到内部组织效率提升，再到验证PMF后的大手笔投入，都在快速迭代。上个月还在热烈讨论的Hover Air，还未发货就面临DJI Neo的“骑脸开大”。相信后续这种撞车在“创业的热土”上只会越来越多。
就像黑神话的三周目里的妖王，法术变态/动作敏捷/血量很厚，在你残血的时刻还有可怕的二阶段变身。有时候我在想，当年Nokia之所以会倒下，很可能是因为没在中国充分历练过。
其次，虽然AI是很大的变量，但AI本身并没有带来增量的需求。新机会主要来自“虎口夺食”，即从手机/电脑这些超级终端抢下来的“增量在线时间”。例如，智能戒指带来的无感睡眠监测，Meta Rayban眼镜提供的第一视角拍摄（坐过山车时无法拿手机），Plaud提供的iPhone“无感录音”（原生的录音会提示通话的另一方），Hover Air/DJI Neo 主打的空中跟拍（air selfie），主打Vlog拍摄带旋转屏的Pocket 3等。
这些功能点并没有和手机“刚正面”，而是巧妙地选取的手机的薄弱之处，找到了独立硬件产品的栖身之所。这些增量场景的“时间扩展”并非一蹴而就，从华为音频眼镜1-4代的迭代，Meta 视频眼镜的2代产品，乃至Pocket 1-3代的逐渐更新，可以看到背后产品团队的打磨和进化（应该也花了不少学费）。
第三，应当关注学科交叉带来的新机会。硬件创新很像开放世界游戏，很可能从不起眼之处获取法宝（跨界技术），从而制服不可一世的妖王。事实上，AIGC只是内容生产领域的突破，同样在显示技术领域（micro-LED，EC，彩色E-ink），音频领域（声学超材料），电池领域（透明钙钛矿）等都有相应进展。从这个角度讲，第三次硬件创新的浪潮，不应狭义地理解为“AI硬件浪潮”，而是新技术加持下的硬件创新浪潮。
例如，段郎熟悉的一支港科大团队，将声学超材料应用在Canon的消音口罩上，使得口罩佩戴者可以毫无顾虑地在公共场所打电话，不会打扰到周围的人（非常契合日本国情）。同样的超材料技术也可以应用于音响和手机中，显著提高声音的品质，非常令人期待。经过前面两波浪潮的洗礼，核心技术的转化路径更为通畅（高校政策/结构设计/创业经验 etc.），速度也比此前高很多。
如何抓住这波新的浪潮，你看到了哪些机会？欢迎留言与段郎交流。
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