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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语症
据说,发长长的微信文字是中老年的象征。推而广之,写长长的微信文章更是某种复古的行为。同样的段郎,中学时代记过周记,大学期间写过校内,为什么今天的我就写不出来了呢?能够面对陌生人滔滔不绝地讲话,能够在九宫格键盘上运指如飞,为何面对空白纯净的写作界面,却无从下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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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很多同学抱怨过,『段小张说为什么好久不更新啦』。其实,微信后台积攒了不少未完成的素材,Ulysses里更是存了许多断断续续的片段,一直未能成文。
据说,发长长的微信文字是中老年的象征。推而广之,写长长的微信文章更是某种复古的行为。同样的段郎,中学时代记过周记,大学期间写过校内,为什么今天的我就写不出来了呢?能够面对陌生人滔滔不绝地讲话,能够在九宫格键盘上运指如飞,为何面对空白纯净的写作界面,却无从下笔了呢?
我想我患上了失语症。
这种失语,是无法直面自己内心的失语,是能写议论文说明文却写不了记叙文的失语,是万千思绪却又如鲠在喉的失语,是一种和任何人沟通都愈发方便,却又有强烈的被剥夺感的失语。在一个整理箱中,还存着一些十年前的书信。我们可能是最后一代手写书信的人类了吧?斑驳的邮戳,歪斜的文字,缓慢的投递,无法预期的收信时间。今天看来效率是那么低,却蕴含了丰富的情感,拥有了穿透时间的力量。这又是为什么?
方便产生了被剥夺感。活在微信上的我,沟通已经被替换为格式化的短句(收到,好的,恭喜,节哀),或是预制的表情(哭笑脸,黑人脸,呲牙笑,一滴汗)。对于方便的追求,事实上损伤了表达的丰富性。换句话说,享受着沟通的便捷的同时,我们也让渡了一部分自我表达的权利。短信替代书信,我们让渡了遣词造句的细腻。表情替代文字,更像是对语言的一种放弃。
每次观影归来,都习惯性地点开『毒Sir』,豆瓣,看看大家都如何评论,又有哪些解读。每当看到自己的观点被某位大V提及,不禁一阵欢喜,转发评论。时代的分工愈发精细,让个人的生产变得越来越不经济。但我们是不是只能作为消费者而不是生产者?如果一切遵从方便和经济性的逻辑,我们应当放弃自己写影评,放弃说家乡的方言,放弃自己弹吉他。但亲笔写下的书信,亲手演奏的乐曲,总带有格外的情义和价值。这种价值,恰恰来自于对于现代的抗拒,对于方便的拒绝。
仔细想来,现代化的生活也是一个制度化的牢笼,统一的聊天软件,统一电子支付,趋同的手机厂牌,被大号把持的流行文化。自我表达是一种天性,但也需要『刻意练习』。过于方便的生活,其实是对表达机会的剥夺,是对个性化表达的暴政。
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精妙的文字组合,理应远胜于重复的表情贴图。作为接受过高等教育,又有过书写经历的80后,意识到这种方便与个性的对立,才有机会去争取这种与生俱来,却又极易丧失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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